一位「幽默老中」对「恋爱关系」的思考

翁祥翔 2024.8.11 22:11

笔者很久不写长文,既因为懒,又因为写一篇封一篇,实在有些心烦。有朋友推荐我挂外网,想想还是算了。一是没完全确定发展方向,说不定以后还是在国内混口饭吃,保命要紧;二是本人写作目的在于,①分享经历、经验顺便装装x(也可以是装装x,顺便分享经历、经验);②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;③尽量帮助认识的人脱离迷茫。不考虑变现(也没那个水平),不寻求推动社会进步(初三、高一有过类似想法),更无意颠覆****(从小到大从没这么想过)。就这点而言,公域流量对我没有太大意义。

正因很久未写,本就不多的笔力持续下滑。本文继承「青嵐列傳:翁祥翔」又臭又长的文风,延续「后疫情时代,我们何去何从」中使用大量无意义、无水平的定义使文章更高级的风格,把易引发争议的点插在通篇「正确的废话」和大量「叠甲」之间,提高阅读门槛,实在卑鄙至极。水平之低,令人汗颜!

但笔者也相信,文章并非毫无价值。正如正文所提及的,直到写作前,虽已与友人就文中几大「恋爱」命题进行过讨论,但确实难以给出令自己满意的解释。

当笔者边写作,边梳理,总结出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的六个特征,构建出恋爱观框架后,重新审视开头的问题,竟可自洽地回答,让笔者蛮惊讶的。虽不一定对,但给了笔者未来面对家长、亲戚可能的疑问,正面回复并尝试说服对方的勇气,也算一笔收获。

大纲
日本很少三孔插座,电脑没电,只能用纸写大纲

正文开始前,先叠几个大甲(行文过程中,会不断叠小甲,做好将来被翻出来批斗的准备)。

1. 本文用词,尽量进行性别模糊,以尊重男女平等。例如,用「发生关系」、「发生性行为」、「做爱」来代替「睡」、「上」等传统父权语境下明显隐含「男性主导」意味的性行为描述词;第三人称单数使用「他/她」、或者「对方」。「他」作「其他」意时保留该字,如「他人」、「其他」,仅出于中文使用习惯,别无他意,特此说明。

2. 本文仅描述「本人恋爱观」,而非「正确恋爱观」,目的不在于改变他人「错误」观念,学习自己所谓「正确」观念。仅作分享交流,权当抛砖引玉。

3. 出于篇幅和主题考虑,文中讨论范围是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,并没有否定「不稳定」或「非主流」恋爱关系的存在价值。

4. 文中将「炮友」、「同性恋」、「师生恋」、「早恋」等二元关系放在「稳定、主流恋爱关系」的对立面,只是描述本人眼中所看到社会状况,可能不客观;并且,本人主观上也未对「非主流」或「不稳定」关系的持有者怀有恶意。阅读过程如若感到不适,非常抱歉。

5. 本文使用繁体引号「」,仅为凸显文本中关键部分,可能不采用简体引号“”的使用规范和意涵。不存在对简体中文的贬低(本文全篇使用简体中文可以证明这一点),更不是故意使用与日文相同的引号。这是QQ日志不支持.md格式,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,如果读者认为影响美观,可以让GPT写个程序一键替换。

6. 笔者目前是(以前不是,未来不一定一直是)非常纯粹的利己主义者,共情能力弱,阅读过程中应该能感受到,例如本文围绕「恋爱关系」展开,论证过程却始终回避「爱情」这个词。如果读者对文中频繁出现的「利益」、「成本」、「风险」、情绪「价值」等字眼产生不适,认为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益还有如「感情」等无法用利益衡量的事物,那么你还不是纯粹的利己主义者,这是好事。笔者只求轻喷,在此谢过。


习惯了一个人,只是,几个问题常困扰我:

从暧昧到恋爱关系,改变了什么?为什么高中生的恋爱关系大多不长久?为什么又有少数高中生能够白头偕老,从学校步入婚姻的殿堂?人们平时所说「想谈恋爱」,想要的到底是什么?为什么当代越来越多年轻人「不想谈恋爱」?我们经常听到类似规劝,「不要做恋爱脑」,但是「恋爱脑」到底指什么?

(对不起,引入得很突然。)

多年以来的经历、和友人的交流,带来断断续续的思考。又一年七夕,遂梳理总结,作一分享。个人拙见,如有不当,还望见谅。

「恋爱关系」,作为人类(及部分高等生物)所特有的二元关系,有其特殊性;虽复杂,但可用其特征总结描述。

「恋爱关系」,可视作一种契约。整体而言,它介于「暧昧关系」和「婚姻关系」之间,作为「暧昧关系」的升级与质变,它附加了许多额外特征,下面会一一列举。

需要指出的是,「恋爱关系」不具有「婚姻关系」所具备的法律效应,因此契约的维系,主要靠个人意愿和道德自觉。

一段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,有以下特征:

1. 双向性。

契约的缔结,需要缔约方双方承认。具体分为四部分:

第一部分:我想和你缔结「恋爱关系」。

第二部分:你想和我缔结「恋爱关系」。

第三部分:你得知我想和你缔结「恋爱关系」。

第四部分:我得知你想和我缔结「恋爱关系」。

四部分同时满足,可进行「契约的缔结」。即双方正式确认「恋爱关系」的行为、过程。

以表白为例,怎样的表白成功概率高?

首先,「我想和你缔结恋爱关系」是指,我们在「暧昧关系」中,我感受到恋爱气氛,产生了想为双方「暧昧关系」附加上「恋爱关系」具有的,除「双向性」之外的其他特征(下文会介绍这些特征)。

其次,我猜想,你也想和我缔结「恋爱关系」。于是,我使第三部分成立,让你得知我想和你缔结「恋爱关系」。

最后,我请求你的回应。也就是想让你做出某种行为或表达,使我得知你想和我缔结「恋爱关系」。

在四部分成立的情况下,缔约双方具备了「恋爱关系的双向性」。以此为基础,进行「契约的缔结」,成功率才会高。有时,契约在「恋爱关系的双向性」产生时自动缔结,取决于缔约双方的性格。

再具体些,举几个表白成功的情景:

情景一:

A:我喜欢你。(一、三部分成立)

B:我也喜欢你。(二、四部分成立)

A:我们在一起吧。(契约的缔结)

B:好呀。(契约的缔结)

情景二:

A:做我男朋友/女朋友,好吗?(一、三部分成立)

B:好呀。(二、四部分成立,契约自动缔结)

以及表白失败的情景:

A:我喜欢你。(一、三部分成立)

B:你是个好人,但是……(二大概率不成立,四不成立)

综上,假设我作为表白方,一、三部分自动成立。而一旦一、二、三部分都成立,多数情况下,四也能成立(知三推一)。所以,表白能否成功,关键在于我对第二部分是否成立的把握,即「我猜想,你也想和我缔结恋爱关系」中的猜想是否正确。

印证了网上那句名言:「表白是胜利的凯旋曲,不是进攻的冲锋号」。冲锋是冒险,凯旋曲表彰成功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就是,不要在没有很大把握的情况下表白(除非你的目的不在于契约的缔结)。

契约的解除,源于「双向性的丧失」。

缔约双方相处一段时间后,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导致「双向性」四部分中某些部分产生背反。例如,从「我想和你缔结恋爱关系」变为「我想和你解除恋爱关系」,或从「我得知你想和我缔结恋爱关系」变为「我得知你想和我解除恋爱关系」。四部分中任意一条产生背反,契约就有解除的可能,背反的条目越多、程度越大,契约解除的可能性越大。

以一些具体情况为例:

1. 对于「我想和你解除恋爱关系」,「深思熟虑的结果」要比「情绪化的临时起意」程度更大,「客观存在、无法改变的原因」要比「可通过协商、努力克服的原因」程度更大。

2. 对于「你想和我解除恋爱关系」,「从你口中得知」要比「从他人口中得知」程度更大,「从某人口中得知」要比「我自己猜测」程度更大。

3. 「我想和你解除恋爱关系」、「你想和我解除恋爱关系」两条背反同时存在,契约解除的可能性大于单方面存在。前者可以丝滑地解除契约,后者存在死缠烂打/回心转意的可能。

契约的解除一般需要双方承认,但也存在单方面毁约的情况(删好友、不接电话、人间蒸发),这是因为「恋爱关系」不具有法律效应,仅取决于个人意愿和道德自觉。

综上,「双向性」是「恋爱关系」的重要特征之一。

不过,仅 「双向性」一词,足以体现「恋爱关系」的特殊吗?或者说,能全面、精准地描述「恋爱关系」,不会让你联想其他二元关系吗?非也。我们很容易举出其他具有「双向性」的常见二元关系。

一、朋友。我想和你交朋友,你想和我交朋友,你得知我想和你交朋友,我得知你想和我交朋友。「双向性」具备后,可进行「契约的缔结」(如交换联系方式)。例:

A:加个微信吧。(一、三成立)

B:好呀。(二、四成立,契约自动缔结)

二、亲人。例如「稳定、和谐的亲子关系」。由于生物学原理,亲子关系由血缘缔结,存在缺失双向性的可能。但这样的「亲子关系」是「不稳定」的,可能频繁产生矛盾,一旦四部分中一或多部分的背反达到某个限度,更可能面临关系的解除。例:

父/母:滚,我没你这种孩子。(一、三的背反)

子:你们生我的时候,问过我的意见吗?(二、四的背反)

顺带一提,除了部分「亲子关系」外,有没有其他可能不具有「双向性」的二元关系?有,如「血缘」、「同学」、「师生」、「同事」这些由社会规则、科学规律强制缔结的二元关系。缔结时无法确定「双向性」的关系,一旦确认不具有「双向性」,就和「缺失双向性的恋爱关系」相似,摇摇欲坠了。

三、炮友。一般认为,「炮友关系」和「恋爱关系」有许多不同点,但它们都具有「双向性」。我想和你做炮友,你想和我做炮友,双方都得知了这一点,可以进行「炮友关系」的缔结。

此外,大学生群体流行的「搭子社交」,「xx搭子」都具有「双向性」特征。而「搭子」相比「(好)朋友」相对流于表面,因为虽然它们都具有「双向性」特征,但「搭子」缺少「(好)朋友」所具备的其他特征,如「彼此深入了解」、「责任感」等(后文会对这两个词进行解释)。

于是,我们需要恋爱的其他特征,来确定恋爱关系的独特性,将恋爱关系与其他二元关系区分开来。

2. 占有性。

缔约双方确认恋爱关系,也就意味着,双方各自牺牲一部分自由,来换取对对方各种形式的自由的占有。例如:

一、对自由时间的监视/占有。

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中,多数人希望对方积极维护、发展这段关系。具体行为上有多种形式,如「及时回复讯息」,有更多陪伴自己的时间,报告行程等等。让对方牺牲一部分自由时间来促进两个人的情侣关系。作为交换,自己也愿意牺牲自己的部分自由时间。

二、对爱的对象(自由意志)的占有。

缔约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后,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要求对方不允许有另外的爱的对象,这是「占有性」的一部分。「精神出轨」,就是打破这一占有性。

三、对性和身体(自由行为)的占有。

人类作为动物,身体分泌激素,使得面对异性(多数)/同性(少数),可能产生性冲动,想和对方发生性行为。

缔约双方确定恋爱关系后,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要求对方不允许有另外的性行为发生对象。这是「占有性」的一部分。「肉体出轨」,就是打破这一占有性。

一旦打破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某一特点,恋爱关系就会变得「不稳定」,或者「非主流」。

刚才提到,「炮友关系」具备双向性。某些炮友关系,在实际情况中也会对对方的自由时间、性和身体产生一定的占有性,例如固定炮友(和固定对象维系的长期炮友关系)。当然,固定炮友在某些情况下(长期和谐的性行为、性行为前后的思想交流)确实可能发展成恋爱关系,这侧面说明「双向性」和「占有性」能较好地描述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,只是仍不足以确定其独特性:具备这两个特性的二元关系,也可指代与「恋爱关系」有别的纯粹利益关系(例如,只追求快感、拒绝深入发展的纯粹炮友关系)。

因此,引入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的其他特点(「伦理性」、「彼此深入了解」、「责任感」、「可持续发展」),作为补充。

3. 伦理性。

一段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,符合「公序良俗」、「社会规范」、「法律要求」(虽然笔者认为,前两个字眼在某些情形下很恶心,但人作为社会动物,在构建社会关系时或多或少要考虑这些)。

以中国社会为例:

「同性恋」:中国大陆同性恋爱不违法,同性婚姻不合法,存在进步空间。

「年龄相差过大的恋爱关系」:如杨振宁和翁帆,饱受质疑、谣言频出,好在杨本身实力过硬。

「师生恋」:权力不对等、可能侵犯其他同学利益。

「近亲恋爱」:乱伦。

「缔约双方未成年的恋爱关系」:(所谓)早恋。

上述恋爱关系,在目前主流中国社会较难被接受。

这类公序良俗、社会规范、法律要求构成了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需要具备的伦理性。否则,发展过程中将受大量阻力干扰,使它不稳定。

一些事实可以说明这一点:

一. 中国社会存在这一现象:部分同性恋者为了满足「公序良俗」、「社会规范」和「法律要求」,不得不与异性缔结恋爱关系,进而缔结婚姻关系。俗称「同性恋骗婚」。笔者对此的价值判断是,「性取向是个人自由」应当成为现代社会的共识,这一现象反映了社会规范和法律本身的不现代(当然,近几年有所改善)。笔者指出该现象之存在,为说明个体为了缔结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,或多或少会考虑到伦理性。

二. 上文所提「只追求快感、拒绝深入发展的纯粹炮友关系」上不了台面,且与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有明显区别。它与中国社会伦理产生冲突是原因之一(当然,下文的其他特征它一般也不具有)。

三. 李安导演的几部电影,如《囍宴》(同性爱情)、《断背山》(同性爱情)、《色戒》(女特工与汉奸),在海内外引起巨大反响和讨论,正是因为影片中所描述的「不太主流」的恋爱关系对传统伦理发起了挑战(尤其是前两部)。

此特征,同样可与「(好)朋友关系」产生区分。当代中国社会,相比「恋爱关系」,对「朋友关系」的伦理限制算很少了。你可以和父母/子女在保持「亲子关系」的同时缔结「朋友关系」,类似的,与亲戚、老师、领导交朋友,以及「忘年之交」,都较少受到伦理的限制。

顺带一提,根据笔者理工男脑海中残存的浅薄历史知识,中国古代社会对「朋友关系」的伦理限制较多。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」,类似的纲常礼法严格划分了「朋友关系」的缔结范围,限制个人自由,加剧阶级固化。

4. 彼此深入了解。

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中,缔约双方应该深入了解,并持续保持沟通。

有个问题:了解之后再恋爱,还是恋爱之后再了解?

笔者个人的价值判断:如果不把恋爱当作游戏、恋爱的原因不只是「强烈的占有欲」、恋爱的目的不只是「发生性行为」,希望「恋爱关系」能长久、稳定,就应该先了解清楚对方之后再确认「恋爱关系」。

另一种观点是,「恋爱是美好的经历,开拓眼界、启发思考、提升能力,多多益善,自然要先恋爱再深入了解,不合适就分手」、「虽然我无缝衔接,但不是出于占有欲和性本能,只是灵魂的相互欣赏」。

笔者不从道德层面批评这一观点,因为笔者本人也没什么道德;并且该观点本身,与真正道德沦丧的诸多社会事件相比,根本谈不上道德败坏。

笔者从该观点本身逻辑出发批评该观点:如果缔结「恋爱关系」不出于性和占有欲,却不「深入了解」就草率缔结,潜在风险和成本极高。这段关系可能不仅不能让你「开拓眼界、启发思考、提升能力」,还可能因为缔结前未仔细考察对方性格人品,导致这段关系占用你大量精力、时间乃至财产;「先恋爱再了解,不合适就分手」既浪费时间,又可能导致负面情绪大于正面情绪,客观上影响了你「开拓眼界、启发思考、提升能力」的机会。此外,连对方是什么样的人、有怎样的想法都没了解清楚,何谈「灵魂的欣赏」?欣赏的只是印象中的对方,并且,不经深入了解,这一印象和对方的「真实形象」很可能大相径庭。

依该观点逻辑,与对方缔结、保持「(好)朋友关系」也可以「开拓眼界、启发思考、提升能力、相互欣赏灵魂」,而且相比「恋爱关系」降低了潜在风险。此外,在「朋友关系」中「彼此深入了解」后,双方都认为合适的情况下,可以过渡到「暧昧」和「恋爱关系」,但「不经深入了解就缔结的恋爱关系」,一旦出于性格原因解除契约后,甚至可能连「朋友关系」也无法维系,直接导致无法进行「灵魂的欣赏」,难道不是重大损失吗?

先在「朋友关系」、「暧昧关系」中深入了解,再缔结「恋爱关系」,百利无一害,而观点持有者却选择跳过「深入了解」阶段直接缔结「恋爱关系」,笔者想到几种可能:

一、没有深入思考。

二、作了隐瞒,确实是出于性和占有欲。

三、其他可能(立体攻防)。

回到「彼此深入了解」这一特征本身。

注意到,许多「(好)朋友关系」也具备这一特征。和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不同的是,多数情况下,「朋友关系」的前一个阶段是「陌生人」,决定了「朋友关系」在缔结前很难深入了解。而恋爱关系的前一个阶段是「(好)朋友/暧昧关系」,在这个关系中,找机会了解对方、思考双方是否适合、观察对方的占有欲是否在自己的可承受范围内,都对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的缔结和维持很重要。

当然,会出现某人在恋爱和暧昧关系中,判若两人的情况。暧昧时,对方可能有意掩盖自身缺点和占有欲,确定恋爱关系后才暴露,使你身心俱疲。但「潜在的负面情绪风险」本身就是缔结恋爱关系的风险之一,下文在「恋爱的缺点」中也会提到。

想要获取「恋爱关系」带来的价值,不得不承担一定风险。但是,我们可以通过提高观察能力、理性思考而非感性判断、吸取经验教训,来降低风险。

其实,任何二元关系都是如此。但下文所提到的「恋爱关系」可能有的诸多缺点,提醒我们缔结恋爱关系时要比「交友」、「找搭子」更加审慎。

5. 责任感。

「责任感」和「占有性」在某些情况下导向相同行为。区别在于,「占有性」强调被动,「责任感」(在本文中)强调主动。

(「我觉得我应该…」和「我不得不…」的区别。)

例如,当对方陷入情绪低谷,「占有性」使你不得不为对方提供情绪支撑,而「责任感」让你主动提供情绪疏导。

恋爱关系中,两种特点往往同时存在,导向同一个行为——难过时给予安慰/需要时及时出现/意见不一时的妥协。以对方难过为例,既有给对方提供情绪疏导的必要,本身也想主动提供情绪疏导。

这里可以将「好朋友」和「恋人」作出区分。「好朋友」强调的是双方对彼此有很强的「责任感」,而「恋人」存在「责任感」的同时附加了「占有性」,从主、被动两方面对缔约双方提出要求。几个事实可以说明这一点:

一. 「稳定、主流的(好)朋友关系」对象可以有多个(朋友不能要求你只和他/她一个人做朋友),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对象只能有一个(爱的对象的占有)。

二. 对于朋友,我没有必要为我的「不回复讯息」进行解释、没有必要对我的行程进行「报备」、没有义务担当对方的「负面情绪垃圾桶」(当然,我可以出于「责任感」主动提供情绪疏导)、可以随意拒绝对方的邀约。

对于恋人,如果缺失「占有性」,不对「不回复讯息」进行解释、不及时安慰对方的负面情绪、随意拒绝对方的邀约(仅举例,具体要求由缔约双方自行协定),可以说你们是好朋友/有共同话题的炮友,但很难说你们是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,因为它失去了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区别于其他关系的最独特特征。

当然,每个人都有追求「不稳定」或「非主流」的恋爱关系的自由。现代社会中,多样化的恋爱形式,如Homosexuality、Open Relationship、Friends with Benefits、四爱(很有趣的是,我没有查到它的英文,貌似起源于中文社区),也是文化多元的一部分。

仅笔者观察而言,身边越来越多的恋爱关系趋于快节奏,尤其是大学(留学)生群体(身边统计学,轻喷)。笔者在写作过程中常常怀疑,自己眼中的主流是不是严重偏离了社会的真正主流。

这是本文一个很大的槽点,但我坚持保留。因为身边同样也有为数更多的,认真谈恋爱、携手向未来的情侣群体。笔者个人的价值判断是,这样的关系在物欲横流、充满诱惑的快餐社会下,面临越来越多的挑战,显得难能可贵,是值得发扬的。

顺带一提,一段「朋友关系」中,如果对方通过暗示和明言,为你们的关系附加上「占有性」,让你感到「难以拒绝」,且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和困扰,那你应该认真审视一下这种「占有性」是否合理。

例1:

(饭局上)对方:喝!不喝这杯酒,你就是不给我面子!(对自由意志的占有)

例2:

对方:我是你「最好」的朋友吗?(通过暗示施加占有,因为「最」代表唯一,对方希望占有这个位置)

笔者个人的价值判断是,对于这种「弱智问题」(问题本身弱智,不是提问者弱智),绝对不会给出肯定回答。当然,能问出这种问题的,客观上也不会是笔者最好的朋友。

如果你给出了明确的肯定回答,对方未来可能以此对你进行进一步占有。例:

对方: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?你连这么小的忙都不愿意帮我/我难过时你为什么不安慰我/虽然我做错了但你一定能原谅我/……

有人会问:难道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中,也有这种无底线的疯狂占有?

这就回到了第4点「深入了解」中提到的,如果追求一段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,缔结恋爱关系前,要满足「彼此深入了解」,对方占有欲的强弱不是重点,重点是你要对此作出估计,判断是否在自己的容忍范围内。

对某些人而言,他/她可能正需要对方有极强占有欲,才能从中获取自身存在价值,或换取他/她更需要的利益。正如有的人天生适合考公考编,能够容忍酒桌文化,以此达成业务签订、权钱交易、职位晋升等他/她更感兴趣的利益。

6. 可持续发展。

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,需要双方对共同的未来有合理规划,各自能力持续成长,最好双方都有稳定收入,而非以父母收入(不解释)/一方收入(付出不对等)作为恋爱关系发展的物质基础。例:

A、B在高中时期确认「恋爱关系」。高考结束,A考上理想985院校,B发挥失常,选择复读。一年后,B仍没发挥好,考了个大专。B向A哭诉自己看不清未来,A向B提出解除「恋爱关系」。虽「冷血」,但「情有可原」,没有规划、缔约双方能力差距过大的恋爱关系缺少持续发展的基础。

网上有句名言:「上岸第一剑,先斩意中人」。意思是指考试(考公考编)的人在自己成功上岸之后,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和对象分手。因为双方的未来不再重合,恋爱关系失去了「可持续发展」性。

笔者个人价值判断:这句话有些极端,「考上编制」算不上什么很厉害的、能将人与人永远区分开的事。但话糙理不糙,努力提升自己、与恋人共进步,而非一方摆烂、寄希望于另一方的主观意愿和道德自觉,恋爱关系才能持久。

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或许还有其他特征,例如原稿还提到「依赖性」,强调恋爱关系中的引领和依赖,但感觉容易引起读者潜意识里「男强女弱」的刻板印象,故作删除。其他特征,笔者精力和思考能力都有限,不再展开,欢迎补充。


下面总结缔结「恋爱关系」的优缺点。作为上文延伸,许多观点已反复提到,这一部分不重点着墨。

优点:

1. 提供情绪价值,缓解压力。

2. 提供占有欲的满足。

3. 促进双方成长。

缺点:

1. 潜在的负面情绪风险。

2. 各种形式的被占有,限制自由。

3. (相比交友)高昂的成本。


重新审视开头的问题,现在貌似可以回答。

一、从暧昧到(稳定、主流的)恋爱关系,改变了什么?

「暧昧关系」比较特殊。暧昧过程中,许多话无法明说,可能具备「恋爱关系」双向性的前两部分,不太具备后两部分。因此,有人用「朋友以上,恋人未满」来形容暧昧关系。

「暧昧关系」起初,不具有「占有性」。随着「暧昧关系」的发展升温,某一方或双方都变得敏感,注意自己在对方面前的表现,偷偷观察对方对自己的态度,最终有一方提出「占有性」。在「暧昧关系」中,「占有性」的提出显得大胆、越界,但如果对方不反感,甚至也提出另外的「占有」要求,就暗示对方也在考虑升级这段关系。例如:

A:以后早八都给你带早餐,这样你可以睡晚点。(对自由行为的占有)

B:(脸红,思考)好呀,谢谢你。

(同意占有)

B:对了,要体考了,咱们要不每天下午约个时间,一起锻炼?

(提出另外的占有)

A:(脸红,思考)好呀好呀,正愁体考过不了呢。(同意占有)

「暧昧关系」由于它的隐蔽,「伦理性」较弱。

「暧昧关系」中,可以着手对彼此进行「深入了解」。在确认了解后,如果双方都觉得合适,可以考虑升级为「恋爱关系」。

「暧昧关系」有萌发的「责任感」,对于一些「三分钟热度」的个体,这种「责任感」甚至比「恋爱关系」中还要强。

「暧昧关系」中谈「共同未来」显得大胆、越界,但可以旁敲侧击地展示自己的「可持续发展」,如交流人生规划。

二、为什么「高中生的恋爱关系」大多不长久?

(摘自下一回答)对于「高中生恋爱」来说,「恋爱关系」六大特征的长期维持,需要一个命中注定的他/她,才有可能实现。而在中国大陆普通高中,实现这点的概率很小(固定的班级、重复的学业活动、巨大的升学压力、极少的社交)。

因此, 「高中生的恋爱关系」大多不长久。

三、为什么少数高中生能够白头偕老,从学校步入婚姻的殿堂?

运气好。「彼此深入了解」,知道对方有很强的「责任感」,肯定对方不会变节,确保了「双向性」、「占有性」的长期维持。高中恋爱较缺乏「伦理性」,但遇上开明的家庭、管理开放的学校,阻力较小,升入大学便具备了「伦理性」。虽然缔约的时候缺少「可持续发展」性,但双方发展轨迹相似,或对未来有共同的期许,在成长过程中逐渐建立了「可持续发展性」。

对于「高中生恋爱」来说,「恋爱关系」六大特征的长期维持,需要一个命中注定的他/她,才有可能实现。而在中国大陆普通高中,实现这点的概率很小(固定的班级、重复的学业活动、巨大的升学压力、极少的社交),因此「从校服到婚纱」才引来向往和羡慕。

其实,对于「校服到婚纱」,我们可以致以美好祝愿,但没有必要羡慕和自嘲。「拿自己的前途去拼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」,和「稳步提升自己、提升眼界和平台迎接更好的另一半」,你选择了后者。再不济,向下兼容也能拥有美满的家庭,还有什么好自嘲的呢?

所谓「白月光」、「朱砂痣」,可以作为美好的记忆封存,闲暇时想起,内心涌起温暖。但要是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,真算得上一种迷失与中毒了。

四、人们口中的「想谈恋爱」,想要的到底是什么?

1. 缺乏性生活,想找人做爱。

即「占有性」中对性、身体的占有。有一些现象可能说明某人持这一想法,如上文提到的「未深入了解就确定恋爱关系」、以「身材/外貌」作为择偶的「主要标准」。

2. 内心缺乏爱,精神上渴望被爱。

原因有很多,原生家庭/成长经历……文章开头提过,本文不谈「情感」(不作精神分析,笔者也不会),故这点不展开。

3. 寻求知音,排解孤独。

即渴望一位和自己「彼此深入了解」的个体。

引自百科:

「社会原子化」是指,由于人类社会最重要的社会联结机制----中间组织(intermediategroup)的解体或缺失而产生的个体孤独、无序互动状态和道德解组、人际疏离、社会失范的社会危机。 一般而言,社会原子化危机产生于剧烈的社会变迁时期。

个体在原子化社会中,兴趣特长、消遣项目、集体信仰缺失,孤独无法排解。独处的时候,他/她会感到焦虑,所以需要另一个个体的陪伴,缓解压力,提供情绪价值。

五、当前社会,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不想谈恋爱,为什么?

1. 社会越来越现代和包容,「性行为」可以在「非恋爱关系」中发生。如「炮友关系」。

2. 内心强大,不需要被爱。

3. 学会消解孤独。

当个体具有排解孤独甚至享受孤独的能力,如找到了独处时的兴趣爱好、娱乐项目,如乐器、阅读、游戏、写作、旅行、内卷,和自己「彼此深入了解」的个体变得不那么重要;而且,「彼此深入了解」的个体也可以是「好朋友」,「恋爱关系」的这一特征不具有唯一性。

4. 年轻人开始认识到「恋爱关系」的缺点。

(摘自上文)缺点:

1. 潜在的负面情绪风险。

2. 各种形式的被占有,限制自由。

3. (相比交友)高昂的成本。

六、恋爱脑是什么?

笔者认为,恋爱脑是这样一群群体,他/她们在缔结「恋爱关系」时,只看到「稳定、主流的恋爱关系」中的单一或某几个特性得到满足,不考虑其他特征(尤其是,「彼此深入了解」)是否满足,就急于缔结「恋爱关系」。或在「恋爱关系」缔结后,只维持其中部分特性,不顾其他。

当然,有时难以区分「恋爱脑」和「性欲旺盛」。二者表现相似,但看不见该个体内心想法。

2024.8.11 日本福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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